叶小刀

周六的巴西烤肉

斜风习习，雨丝飘洒，已是黄昏时分，七名神色匆匆的行人的目光散淡，眼前是密密麻麻的车水马龙，对面巴西烤肉店铁红色的招牌在雨丝的轻拂下显得温情脉脉，店门口停着几辆如黑色怪兽的凌志车，似乎在嘲弄着在细雨中慌忙赶路的行人。一辆三轮蹦蹦车轰鸣着从七人的面前悠悠而过，车上的布帘被晚风吹起，七人看到了黑色的劣质的A型皮裙，以及晃动在皮裙下黑色丝袜包裹着的丰满的大腿。

七人快步穿过马路，到了巴西烤肉店的街楼前，其中的的一个矮胖子咳嗽了一声，向地上浅浅地吐了一口浓痰。看到了右边蓝色的倾斜着的街牌，上面写着“幸福巷”三个字。矮胖子回首看了看身后的两名女伴，一个有些富态的中年女人，一个二十来岁火辣身材相貌庸常的女人。她们两个刚个挽手踩过满是积水坑洼不平的马路，一丝奇怪的笑容在胖子的脸上一闪而没。很快，七人的身影三晃两晃，消失在了店内。

人影摇曳，七人面前出现颜色各异的饮料。很快，这些饮料杯迅速换成了杯盘碟盏，圆形的牛腰，鲜红色的沾着蕃茄汁的鸡翅。粉红色的香肠，冒着热气的羊腿肉，还有白色的牛肚等等，胖子的心思并不在这些形态各异的食品上，他神情恍惚地吃着这些东西，身边的那个容颜丑陋的女子时而发出帮故作娇态的笑声，胖子的心弦便被不时的挑动。他便有意无意地将盘子里的虾夹给对面的那个胖胖的女子。胖子觉得情欲在这个飘着细雨的黄昏无由地高涨。燥热的心绪刹那间如午夜狂奔。攸地回转到了2001年的兰州。

胖子的目光又落在胖女人旁边的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人身上，这真是个讨厌的家伙。虽然他目前找不出年轻人身上有哪些讨厌的东西，年轻人嘴边若有若无的笑容。似乎永远在不屑地嘲弄着世间的无常。这个年轻人虽然是他的徒弟，对他的态度也是毕恭毕敬的，但是他总觉得年轻人是故意在给他拉开距离，年轻人懒洋洋地眼神似乎总能看穿他内心的一切了。胖子的目光避开了年轻人的眼神。转向了身边的那个火辣身材的丑女人。正好那个女子的眼神的也此时若有若无的转了过来，有七分之一秒的眼神的碰撞。这个女人的眼光便马上闪到了一旁，胖子的内心一动，他在这七分之一秒的碰撞中读出了情欲的火花。他忽然觉得全身开始热了起来，身上有一个器官起了显著的变化，他拿起了面前的酒杯，一口气喝干了面前的雪碧，深深地长出了一口气。

这时餐厅里响起了一首节奏舒缓的歌曲，胖子的神经突然放松了下来，他在这时也觉得有些好笑，竟是宋祖英的《九九艳阳天》，在这巴西烤肉餐厅里竟放这咱曲子，刚才无由的情欲便如河落潮的江浪一般消退不见。他将目光投到穿着格子衣服的女招待身上，细长的女招待扭动着曼妙的身材在不停地穿棱，胖子此时竟觉得有些在煎熬的感觉，开始觉得若有所失，眼神中的光彩开始黯淡下来，注意力对准了面前的黑椒牛排。

七人中有一三十多岁的黑衣男子，突然开始咳嗽，背后的曲线一起一伏，整个餐厅的目光全都被牵引过来，黑衣人有些不好意思，略带歉意地对着胖子笑了笑，胖子不以为然，这种冷漠的态度使黑衣人诚惶诚恐。为了缓解气氛，黑衣人于是讲了一个黄段子，清脆的笑声一浪浪地起来了。原本意兴索然的七人此时才有了一点开怀的意思，时间之轮就这样缓慢而悠长的运转。

胖子终于失去耐性了，他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起，餐厅里的人像风吹枯叶一样迅速消散了。原来的喧嚣逐渐变成了沉寂。他的耳朵也好像出现了奇异的声响，细细的，若有若无，有时候传来一丝颤音，像一段钢丝被突然弹起。胖子打开手机，给宾馆的客房部发了条短信。